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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丝阳光

发布时间:2022-02-24   来源:    

最后一抹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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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书作者

1.4452021-07-05 04:58打开App

(一)

会展中心有一个健康讲座,参加的人每人发十个鸡蛋。梁杰和刘亮家两口子早早来到了大门口,六点钟的时候,旁边的小门开了,两个工作人员站到了门口,“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拿好牌子,散会后按牌子发鸡蛋。” 梁杰他们来的早在前边,眼看就要领到牌子了,不料想后面冲上了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五大三粗长得像日本的相扑队员的女人,那女人别看长的笨,但是动作一点也不慢,晃着两个大奶子,三步两步就冲到了门口,从工作人员手中抢过牌子就进去了,后面一群人一涌而上,梁杰被挤得连连后退,一脚踩空,摔到了台阶下面。

刘亮被挤到了一边,发现梁杰被挤掉下去了,赶快挤过去问他:“摔的怎么样,没事吧?”说着伸手要扶他起来。

“硌着我的腿了。”梁杰痛得呲牙咧嘴,嘟嘟哝哝说,“这些熊人真能挤,都不是东西。”

刘亮慢慢把他扶起来,他右手叉着腰, 怎么也伸不直腿,“不行,得找个地方坐一会。”说着一瘸一拐挪到一个矮一点的踏步上坐下来。

刘亮弯着腰问他:“你觉得那个地方不得劲,要不要到医院看看。”

梁杰摆了摆手说:“不用,那会这么娇贵,我在这里歇歇就好了,你先去听讲座去吧,别回来人家关门了。”

刘亮说:“你别大意,年纪大的人骨头脆,水泥地这么硬,摔一下可不是玩的,到医院拍个片子看看没事就放心了。”

梁杰嘴上说着没事,可是左腿的大腿却是疼的厉害,躺在地上的时候只觉得疼,是浑身的疼,究竟那个部位还说不清,起来后,疼的厉害了,直觉得大腿上像是被人捅了一刀,屁股蛋子也疼,现在坐在台阶上只能歪着屁股坐,左边这一半不敢沾地。

刘亮想看看他的大腿究竟伤到了没有,可是现在刚入冬,衣服都穿得厚,也没法看,想摸摸又怕怕碰着他伤的地方。想了想便说:“你也别撑着了,我叫个120,咱去医院吧。”

梁杰也觉得大腿越来越疼,不敢坚持下去,“那行,到医院检查检查也好,不过,我没带社保卡,也没几个钱,还得拐家里一趟,120能愿意给咱拐个弯吗?”

刘亮想想也是,120能愿意拐到他家吗?“要不,我去拦个出租。”

刘亮过去拦出租车的时候,梁杰摸出手机拨女儿梁珊的微信,连响了几下,女儿给挂掉了,回了一行小字“正在开会,晚上到家给你视频。”

现在正是上班时间,出租车忙得很,十几分钟过去了也没拦到车。刘亮和梁杰是同事又是邻居,两家人在一块生活了几十年,相处还不错,现在梁杰一个人过日子,孤孤单单的,他给他帮忙是应该的。拦不到车,他也没多想,掏出手机给儿子刘威打了个电话,“刘威呀,你现在忙吧? 不忙你就过来一趟,你梁叔的腿摔着了,得上医院,现在拦不着车,你把车开来上医院去一趟。”

刘威问清了地址,很快就开着车过来了,刘威是开中介所的,挣的钱不多,车是个二手的现代,也能凑合着坐。也亏得把刘威叫来,真叫刘亮一个人还真得费点劲,爷儿俩把他架上去坐好,刘威开着车还忍不住嘟哝了几句:“我说你们这些老头子,退休没事在家歇着多好,非要出来领什么鸡蛋,现在好了吧,摔伤了住一次医院的钱都能够买一车鸡蛋的了。”

他这么说,两个老头也不敢答腔,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头搭拉着不说话。梁杰纯碎是出来没事找热闹的,他一个人生活,钱也够花的,只是天天无所事事闷得慌,刘亮说有发鸡蛋的,就乐颠颠地跟着来了。

车子开到了家里,梁杰蜷在车里不敢动,把钥匙交给刘亮,告诉他那个开门那个开抽屉,社保卡放在那里,把里面的零钱都带过来。

到了医院,在急诊室借了个担架车子,刘威把他背到了车上 ,推了进去。医生上前问:“那个地方?”刘亮指了指,医生的手刚一沾上,梁杰就痛得叫了起来。医生也不看了,直接坐下开单子,“去拍个片子。”

刘威把他背上背下,等拍好片子,头上已经冒汗了。梁杰虽然疼得不敢动弹,看到刘威累成这样,心里十分感动,只好忍住疼说:“这可有累你了。”

刘威赶紧说:“梁叔你可别这么说,咱爷俩是谁跟谁,几十年的老邻居,我跟梁珊还是同学,这不都是应该的吗?”后面还有半句他没好说出口,我还差点成了你的女婿呢。他跟梁珊同住在一个大院里,两个人从小就一块上学,一直上到高中毕业,同学背地里都说他们是小两口,虽然嘴上没说过,可刘威心里有过这样的想法,可惜的是梁珊从来没朝这方面想过,上了大学以后两个人就不大来往了,只是前年她妈病重的时候她回来住过几天,她妈去世以后,她走了就没有回来过,刘威也早早断了这个念头,前几年跟一个叫江雯雯的女孩子结了婚,现在孩子已经上小学了。小两口现在开着一个中介所,不怎么富裕,也还过得去。

片子出来了,左大腿粉碎性骨折,梁杰一下子傻了眼了,他原来以为只是腿上的肌肉或者是那根筋扭伤了,回去吃点跌打损伤的药,贴点膏药就好了,没想到这么厉害,“你现在是骨质疏松得厉害,就是手术很成功,也会留下一些后遗症,正好现在有床位,先住进来吧。”值班医生面无表情,说得很平静,一边说一边给他开住院单。

(二)

梁珊知道消息以后,连夜坐火车赶了回来,直接打车来到县医院,打电话问梁杰住哪个病房的时候,梁杰还没睡醒,连拨了两遍方才接电话。

梁珊拉着拉杆箱来到了病房,梁杰欠起身子说:“坐夜车来的?我这里暂时没有事,刘威都给我安排好了,请了个护工,你先回家睡一会吧。”正说着,护士来抽血量体温。

梁珊偎到跟前,“是这个腿吧?”梁杰赶快朝她摆摆手,“别招别招,昨儿夜痛得睡不着,护士给我吃了止疼片才睡了一暮尔,你回家睡一会吧,上午光检查没多少事,你吃过中午饭再来。”

那个护工起来了,他是睡在一旁的折迭椅上的,四五十岁的样子,精瘦,很利索,几下就把椅子收拾好,洗脸水端到老爷子面前,梁杰刚擦好脸,小便壶就递了过去。梁杰催着梁珊:“钥匙拿着,你赶快走吧。”

梁珊不放心:“那你早饭呢?早饭怎么吃?”

梁杰说:“那你就别问了,随便买点吃行了。”他催她走,他急着要小便。

县城的变化真大,马路宽了,商店多了,如果不打车叫她自己走,她真不一定能摸到地方。车停在大院门口,她才看到自己熟悉的家,但是已经不是她想象中那么美好,已经显得十分破旧了,上个八十年代的初期,这是全城最漂亮的宿舍楼,现在跟附近新建的高层楼一比,显得十分寒酸。大学毕业后她基本上没在这里住过,只是前几年她妈病重的时候回来住了几天。妈妈去世后,她怕爸一个人孤独,有事照顾不过来,便劝她爸到上海跟她们住,梁杰说啥也不愿意去,还十分气忿地说:我是不能跟日本鬼子一块生活,你奶奶就是当年被日本鬼子炸死的。不错,她的山本是日本人,不过,山本自己并没有开着飞机来中国撂炸弹,他出生的时候日本鬼子已经投降快四十年了,这个账怎么能算在他头️呢,但是,爸爸不这么想,当年结婚的时候并没有事先跟他们说,结婚后带回家,爸妈看到山本一表人才还很高兴,后来一听说是日本人,脸色顿时就变了,中国人这么多,为啥偏要找个日本人?她怎么跟他们说, 说她抵御不了他的甜言蜜语,说她经不住他的死缠烂打,还是说早就怀了他的孩子?她不想解释,发现爸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只好带着山本提前回去了。山本家是做保健品的 ,毕业后没有回国,就在上海开了一家公司,梁珊就在公司里做财务总监。这几年国内保健品市场红火,小两口头脑灵活,专做女性保健品,经营有方,公司做的有模有样。现在已经在几个城市里开了分店。

梁珊穿着一件酒红色的大衣,在小区里格外显眼,刚进大门就有人认出了她,“梁珊回来了。”都是老邻居,她一一同他们点头致意,向他们问好。经过二号楼的时候,正巧刘威的妈王霞听见了,赶紧从屋里出来,站在阳台说:“梁珊回来了,可见过你爸吗?我和你刘叔正要去看你爸,上来吃点饭一块去。”

她说:“我刚从医院回来,问了,上午也没有啥事,各项检查做完,下午可能要找我签字,你们先歇着吧,这两天把你们给忙坏了,我可得好好谢谢你们。我先去放箱子,回头再去看看你们。”

这个地方她是再熟悉不过的了,从小学到高中十几年,每天都是她在这里叫刘威,刘威从小就讨厌上学,每天都是在这里仰着头喊“刘威,走了。”刘威就十分不情愿地拎着书包出来了。她还没见刘威呢,上次回来太忙没顾上,这次他们一家帮忙️一定得好好谢谢,等爸的手术做过了,先请他们一家吃个饭。

家里还有那个老样子,还是原来那几件老家具,铺了几十年的地板砖已经不是原来的颜色了,沙发上堆着一堆衣服,方桌上放着的报纸也没收拾,一旁的茶杯里是喝剩的茶叶,屋子里不似妈妈在的时候收拾的那么利索。看起来,爸爸一个人过日子不是那么讲究,平时也懒散惯了,进他房间看看,被子也没叠,枕头歪在一旁,反扣着一本书,她悄悄退出来,打开她原来的房间,床上堆了好多东西,用塑料布蒙着,上面落了一层灰,看样子也是很久没有动过了。她把沙发上的衣服挪了挪,坐下歇了一会儿。她不困,就觉得很乏,十几个小时的火车,虽然是卧铺,还是觉得手脚都不得劲。昨天晚上跟爸爸视频过后,她赶紧就在网上订了车票,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山本开车送到车站,临上车给她买了一个汉堡,一杯热牛奶,汉堡她没吃,光把牛奶喝了,现在她也不饿,也不想吃东西,看到家里这个样子,她心里很乱,就这样坐着歇了一会儿,这几年她光想着挣钱了,很少想起过父亲,偶尔给父亲视个频,父亲都说他很好,不要担他的心,看着画面上父亲很健康的面容,她根本没有多想,只觉得父亲过得很好,看着眼前屋内的一切,再设身处地的想想才是体会到父亲只身一人生活在这里是多么的孤独,多么的无奈。同时也觉察到了自己的不孝,对父亲的亏欠。

(三)

梁杰的手术很成功,医生说他的身体素质不错,打了三颗钉子,也不用打石膏,伤口不大,很快就能愈合。手术后的第一顿饭是王霞给他做的,烧的黑鱼汤,梁珊十分过意不去,王霞说:“我是怕你不懂才给他做的,手术后一定要喝黒鱼汤,喝了黑鱼汤以后阴天下雨伤口不痒。”

王霞是个热心肠的人,看到别人有困难就想帮上一把,她跟梁杰是几十年的老邻居,况且还是跟她一块领鸡蛋时摔的,她帮他是应该的。并且她也是个闲不住的人,天天在家里拾拾掇掇不闲着,刘威结婚时是在新城区买的房,她跟他们说,每天回家来吃饭,不要另开伙了。刘威当然是巴不求得,每天一到中午就骑着电动车带着雯雯来了,后来牛牛上幼儿园了,又把刘亮给拴住了,由他每天接送,刘威两口子光管看着他们的那个小中介所挣钱,有时想象征性的给几个钱表示表示,王霞摆着手不要,“我要你这几个钱干啥,说不准那天你又编个理由要回去了,别费这个事了。”刘威笑笑便把钱又装了回去。

梁珊不想老是麻烦王霞,便叫刘威看看有合适的保姆给找一个,要求是麻利能干,会做饭,年龄在四十岁左右最好,工钱高一点也无所谓。刘威当天就给她带来一个中年妇女,四十多岁,个子不高,家就住在不远的郊区,丈夫在城里建筑工地做工,每天骑电动车就把她带来了。谈好价钱,梁珊就安排她先把家里的卫生彻底打扫一遍,第二天就买菜叫她烧饭炒菜,她炒的几个菜梁珊尝了,感觉一般,比食堂的大锅菜好不了多少,梁杰一个人凑合惯了,连声说不错,梁珊也没说什么,准备这么先用着,以后再讲。

梁杰躺在病床上,每天就吊几瓶水,头几天,天天有人来看他,有人来陪他说话他也不觉得伤口疼,傍晚的时候,他把梁珊叫到跟前涎着脸悄声说:“你去问问医生,我这样可能喝酒?”

梁珊一下子拉下了脸,“喝什么酒?正吊着水来,等你好了,出院了我带你走,买几箱子好酒随便你喝。”她知道他钱不多,舍不得买贵的,平常都是喝一二十块钱的,等到了她家,她一定给他买好一点。

没等她把话说完,就看见他连连摆手,“别别别,我可不去你家,还是我一个人随便,我一个人过我自己的吧,以后想我你就来看看,我是不会去你那里的。”

梁珊一肚子不满意也没敢说话,生怕她一接着说他又开始骂山本是日本鬼子了。

忙活了几天,梁杰腿上的伤口已经结疤,医生说再吊两天水就可以出院了,梁杰不明白,“我这骨头还没长好哩怎么能出院?”医生说:“你现在不要换疤子了,也不要吊水了,回家养着得了,还再这里一天几十块,给钱摽劲?”

梁杰自己伸腿试了试 ,疼的不是那么厉害了,柱着拐杖也能下床了。

出院后,梁珊就和刘威商量,找一个档次高一点的饭店,感谢关心梁杰的好友,特别是刘威一家,连牛牛都得一块来。

刘威说:“饭店我可以给你找,具体的菜怎么定,价位高底,那是你的事。”

梁珊说:“我就都委托给你了,你说咋办就咋办。”

刘威一脸坏笑:“怎么能我说咋办咋办,你当我是你的什么人了?”

梁珊说:“你就把跟我贫嘴了,抓紧时间,就这两天。”

听说要请客,梁杰也要去,“好久都没有跟这些老友见面了,我去跟他们说说话。”

梁珊拗不过他,只得带他去,没好意思叫刘威开车,自己打的去的,带着双拐。到了酒店,包间在楼上,两个人架着才上去 。

几个老朋友见面不免嘘寒问暖,说说笑笑,看着别人喝酒,梁杰的酒瘾又上来了,非要跟他们喝一杯,梁珊怕对伤口不好,拦住不让他喝,刘亮替他讲情,“少喝点,酒是活血的,少喝点没事。”

他们在一起喝着酒,梁珊和王霞、雯雯一人看着一杯 饮料小声说着话。说到梁杰今后的生活,梁珊忍不住哽咽起来,“我离他这么远,叫他跟我他又不愿意,这么大岁数了,腿又不灵便,即使有个保姆,也只能一天三顿饭,收拾收拾,一早一晚跟前没有个人,万一再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说我怎么能放心。”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梁杰和几个老头喝酒,刘威是晚辈,不好插嘴,便把注意力转移到几个女人身上,听到梁珊的话,他便把话茬接过来说了,“哎,梁珊,我说一句,要是不中听你可别骂我。我寻思像我梁叔这样的情况,那里都不要去,就在这里,再找个老伴,找个老伴一起过日子,互相有个照应,我觉得比什么都强,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刘威歪着头讲给梁珊听,声音不高,坐他身旁的老丁却听到了,立即接着说:“对对对,刘威说的不错,老梁是该找个老伴了。”

听他这么一说,酒桌上的话题都转移到梁杰身上了,一时间议论纷纷,都是劝说梁杰再找个老伴,梁杰刚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转脸看看梁珊,梁珊说:“你看我干啥,我是巴不求得的你能再找一个,省得我为你牵肠挂肚的了。”这是她的心里话,父亲能找个老伴一起过日子,她也省得时刻挂念着了。

这时刘亮朝大家摆了摆手说:“这事大伙别光是嘴上说说,要放在心上,看看那里有合适的,得给老梁介绍一个。”

酒席散过后,梁珊去吧台结账,刘威也跟着去了,梁珊问服务员一共多少钱?服务员算了一下,“一共四百四十三块,收你四百四。”梁珊掏出钱来,刘威拦着对服务员说:“经常来你这里吃饭,打个折唄。”

服务员说:“对不起,先生,老板规定的,即使是老顾客,消费满五百才可以打八折,你这不够。”

刘威看了看她身后的货架问:“大瓶的劲酒多少钱?”

服务员说:“六十。”

刘威说:“给我拿一瓶。”接过酒说:“算算多少钱了。”

服务员说:“五百。”

刘威从梁珊手里抽出四百块钱放到吧台上说:“五八四十,正好。”说罢拉着梁珊走了。服务员 愣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四)

算起来梁珊回来也有半个多月了,其间山本也给她视频了几次,问问岳丈的情况,说说公司里的问题,催她尽量早点回去,马上就要到年底了,财务报表得等她审核,不然税务局又要催了。每一次关视频之前,总是再说一大串肉麻的情话,梁珊没有心情跟他调情,总是不客气的给他挂了。她也不是不想早点儿回去,只是这边事情没办利索,她这么一走父亲没人照顾,实在放心不下。

几个人要给他介绍老伴,梁杰真是喜出望外,梁珊妈刚死的时候他还没有这个想法,这几年一个人过日子实在是有点难过,白日里在外面跟街坊邻居一起说说笑笑不觉得怎么难过,一回到家里,冷冷清清,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连个说话的都没有,自己不动手,连口水都喝不上,特别是到了过年过节的时候,别人家欢天喜地笑声不断,他只能一个人对着电视机打发时光。现在几个人主动要帮助他找老伴,他是巴不求得,这几天他一直在想着,等找好了老伴,他也和别人一样,两口子手拉着手,肩并着肩一块去菜市,去商场。也可以一块去公园散步,甚至可以去跳广场舞。不想出去,也可以坐在家里说个闲话啦啦呱。就像当年梁珊妈活着的时候那样,这样日子才过得有滋有味。

没过两天,江雯雯过来跟她说,她替梁叔相中了一人,“是我们那里做钟点工的李大姐,家就是西边张集的,老头没有了,她跟她儿媳妇搁不一坨去,自己单过,能干的很,经常一个人打两份工,上午一家下午一家,要是能成真不错。”

梁珊听她说的那么好,便说:“你看着管就行,那就安排见面吧。”以她的想法,恨不得马上就见面,明天就结婚。江雯雯却给她约定后天中午在商场旁边的喜洋洋小吃铺见面。

梁珊把这件事情给她爸说了,梁杰喜得嘴都合不拢,叫她把他穿的羽绒袄给刷刷,又叫她把刘威喊来,晚上带他去洗个澡,理个发。

这天中午,不到十一点,他就催着梁珊早早把他送到了喜洋洋小吃铺。梁珊把他安顿好,仔细看了看小吃铺的菜谱,点了一个红烧肉,一个油焖虾,一个炒花菜,一个酸辣白菜。跟老板说份量少一点,味道好一些。这边还没说完,就看见老爸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酒放在桌子上。想了想,又要个凉拼。安排好以后,她叫梁杰在这里等着,自己先回家了。

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江雯雯才把那个李大姐领了过来,一个瘦小的老太太,看样子有六十岁上下,长相也还说得过去,梁杰在心里掂量一下,没有梁珊妈壮实,也还凑合,便站了起来,江雯雯忙给他们俩介绍:“这位就是李大姐,这就是我梁叔,梁叔的腿前几天碰了一下,医生说快好了,你们都坐吧,随便啦啦,我就不陪你们了。”说完转身走了。

出了小吃铺,就看见梁珊正站在那里等她,“怎么样?”

江雯雯说:“两个人才刚见面,等他们啦啦再说,要不,你进去看看。”

梁珊说:“算了,让他们说话吧,咱都别跟着掺合了。”

两点的时候,梁杰打电话给梁珊,说叫她给他叫个车,他要回家。梁珊赶到的时候,那个李大姐已经走了,她跟梁杰说她要到另一家做保洁。梁珊问他:“谈的咋样?”

梁杰说:“还不错,人也蛮老实的,就是没有什么文化,她说她初中都没读完。”

梁珊顿时来气了,“大学教授,机关干部有文化,人家可能看上你?”这一段她心情不好,父亲的事没安排好,山本还时常催她,弄得她焦头烂额。

梁杰听她的话不好听,知道她生气了,便闭嘴不说话了。

晚上,梁珊专门赶到刘威家,问江雯雯可打电话问问那个李大姐吗?江雯雯说:“问了,不行。”

梁珊心里凉了半截,“为啥?她可说为啥吗?”

江雯雯说:“说了,她说你们这那是搞对象,是想找不花钱的保姆。”

梁珊叹了口气,江雯雯看她的情绪低落,便劝她说:“别灰心,面包会有的,搞对象那有一次就成功的。再接着找,我们的同行有干婚介的,我打电话问问他们那里有没有合适的。”

停了一会, 梁珊说:“我现在也不知道顾那头好了,公司里一大摊子事,一天几遍催我回去,这边吧我父亲的事,请了个保姆吧就做一个中午饭,来了就抱着个手机看,家里的卫生,吃过饭你也拾掇拾掇,你不催着她她就不干,我爸也不好意思使唤她。”

江雯雯说:“嫌保姆不好咱就换一个,给你找个勤励些的。”

梁珊摆了摆手,“算了,别费那个劲了,先努几天吧。”

(五)

傍晚时分,老丁打来一个电话,就是那个在酒席上说给他介绍对象的人,“我家属一块跳舞的有一个要找对象,老梁,你那天得闲见见面?”

梁杰知道那个李大姐不愿意之后,难过了一两天,现在听老丁说又给他介绍一个,心情又好了起来。他问老丁:“你说的这个人怎么样?要不晚上我去你那里?”

老丁说:“你的腿不方便,我跟你嫂子一块去你那里,这样吧,你晚上七点多钟在小亭子那里等我,她们跳过舞,我们就过去。”

楼下花坛里有一个亭子,里面有一圈的木凳,现在天冷,坐的人不多,在那里正好说话。吃过晚饭,梁珊陪着他一起来到亭子里,刚坐下,刘威带着江雯雯从他妈家吃过饭出来,见面后打招呼问天这么冷在这里干啥?梁珊把情况说了,刘威停了电瓶车,走过来说:“谈对象一开始不能全捣实锤,你看看你跟那个李大姐,你一开始就拉那个架子,就想叫人伺候你,搁谁谁愿意?这会看看我来给你们参谋参谋。”

梁杰说:“我都是实话实说,咱不能掖着瞒着哄人家唄。”

刘威说:“你看看我的叔来,事情是这样的,️咱话不能这么说,你得说这么多年我自己一个人过就觉得太孤独,两个人一起过日子互相有个照应,就想找个对脾气能合得来的,不能说我的腿断了,找个人给我端茶倒水。”

正说着话,老丁两口子也来到了,梁珊招呼他们坐下,老丁老婆还没坐稳就说:“我说的这个女人姓徐,是我们一起跳舞的,六十岁出头,是我们舞蹈队里长得最漂亮的,老梁你哪天一看就知道了,那模样那身材,看脸面根本不像六十岁的人,人家也说了,她找对象不图钱,她自己的钱也够花的,人好就行了,她就一个儿子,在深圳打工,可能是个高级工,说是在深圳买房子了,老梁,我跟你说,这个你要错过了,你可千万别后悔吭。你想想看,准备那天见面?你要信不过,明天跳舞的时候我指给你看看。”

梁杰忙说:“看你说的,我怎么能不相信你,事成以后我请你吃大鲤鱼。”

梁珊说:“丁妈你就看着安排吧,明天,明天你跟她说,后天吧。”她是心里急,巴不得早一天把事情办成。

刘威说:“你们说好,要是后天就安排早一点,谈对象谈对象你得有时间谈,别一弄弄到吃中午饭,现在生活条件好,谁还在乎这一顿两顿饭。说好,后天上午十点,我给你们找好地方。”

刘威给找的地方叫“粤式点心店”,地方偏,门脸小,进门靠墙是两排车厢坐,对面只能坐两个人,看样子是专门为谈恋爱的小青年准备的,梁珊进去看了看菜单,全是广式小点心,墙上挂的宣传画也显得点心都很精致,不由得在心里暗暗称奇,没想到这个小县城里居然还有这么精致的小吃店,她估计这里的价格肯定不菲,便又往梁杰口袋里塞了几百块钱。梁杰说我带钱了,把钱又还给了她。梁珊说:“那好,等你走的时候我来结账,等她来了你问她,她要吃啥你点啥,别舍不得花钱。”

老丁老婆把那个姓徐的女人带来简单说两句就要走,梁杰叫住了她,“这里的糕点不错,给你带一点回去给孩子尝尝。”

老丁老婆连连摆手,“你们说话吧。”说着转身走了。梁杰把菜单递给女的,“看看,你喜欢吃啥。”

徐梅,刚才老丁老婆就是这样介绍的,这女的就叫徐梅,说:“刚吃过饭没多会,等会再点。”

梁杰说:“坐着也是坐着,点了在跟前看着,不误了咱说话。”于是自作主张一人一份西米露,绿豆酥、红豆酥、桂花酥、薏仁酥每样二两。徐梅说:“你点这么多可能吃完?”

梁杰说:“不多,回来咱走的时候再多点些给老丁嫂子带着。”点心上来后,梁杰就打开了话匣子,平时他就会说,这次为了表现,开始滔滔不绝起来,从桌子上的点心扯到全国各地的美食,他自我感觉颇有大珠小珠落玉盘之势,却不料徐梅比他还能说,从接过话头就没有梁杰插嘴的机会,只能跟着“嗯嗯”或者傻笑。 趁着她说话的时候,梁杰反复把她打量了一番,徐梅确实长得不丑,不过也不是像老丁老婆说的那样美若天仙,只是脸上 的妆化得很浓,能看出来有的地方抹的不匀,眉毛是画上去的,随着她说话声音的大小,那涂满口红的嘴唇不停翻动着。梁杰心想,照这个架势,以后在家里也没有我的话语权了。

眼看着快到十二点了,徐梅依然说得兴趣盎然,梁杰忍不住提醒她说该吃午饭了,咱们出去找个饭店吃点东西吧。徐梅说看这店有什么,随便吃点算了。自从儿子外出打工,这几年她一个人过日子,原来单位的同事都各回各家,各忙各的,各人都有各人的事,每天接触最多的就是一群舞友,晚饭后七点到八点,在一起跳舞,音乐结束,说笑几句就散了,最多也就是住的近的一块回家的路上多说一会话,她觉得她一肚子都是话,但是又找不到可以倾诉的对象,今天一开始她也没好意思开口,但是看到梁杰这么能说,话说的这么风趣,便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说着说着竟然停不下来了,梁杰不忍心扫了她的兴,便要了两碗馄饨算作中饭,吃完馄饨两个人又说了一会,要不是她尿急想上厕所,还不知道要说到什么时候。小店里没有厕所,上外面的公共卫生间,她去了,他也想去,柱起拐杖,她上前扶住他,两个人一块上了卫生间,出来后,梁杰看看手机,两点多了,便问她咱干啥去?她说:“别干啥了,我送你回家 ,歇一会,吃过晚饭我还得跳舞。”

她是骑电动车来的,把他送到他家,进了门,感觉还不错,房子是旧了点,这几天保姆叫梁珊催着收拾得干干净净,梁珊正在家里跟她公司的人视频谈工作上的事,见他们来了便挂上了,问他们可吃饭吗?

梁杰坐到沙发上,吩咐说:“吃过饭了,快去给你徐姨泡杯茶,”说着拍了拍沙发,“快坐下歇一会儿。”

看这两个人的行为,梁珊觉得开头不错,心里暗暗高兴。放好茶杯,朝徐梅笑笑便到她房间视频去了,她回来快一个月了,公司里的好多事都等着她呢,许多事在手机里也说不太清楚,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她怎么能走呢?

冬季的天黒的很快,刚到五点,天就暗了下去,保姆说:“可要我做饭了,不做饭我就回去了。”她以为家里来了客要下饭店,徐梅站起来也要走,梁珊拿着手机走了出来,朝着徐梅摆摆手,对保姆说:“下几碗面,放点小青菜,打几个鸡蛋。”转脸对徐梅说:“徐姨你别慌走,随便吃点面条,省得你回家再做了。”

徐梅临走时,她把她送到门外,跟她说:“你要是有空就来跟我爸说说话,我爸一个人成天闷在家里无聊的很,他跟我也没有多少话说,你们年纪差不多能说得来。”

徐梅不光答应了,第二天真的就来了。梁珊试探着跟她说:“徐姨,我真得求求你了,这几天我得回去一趟,公司里事太多了,我回去过个一两天处理完了就来,你这几天就抽点空来跟我爸说说话,回来我给你带一套高级化妆品,我们公司就是卖化妆品的,都是日本原装进口的。”

徐梅很爽快地答应了,“行,你忙你的去吧,我反正是个没有事的人,有个人说话才好哩。”让梁珊没想到的是徐梅不仅来了,还在这里住下了。

(六)

梁珊下了火车天已经蒙蒙亮,打个车很快来到家里。她猜想山本一定还在睡觉。他们的孩子一周多就送到日本奶奶家了,两口子无牵无挂,常常睡到七点多才起床,她打算给山本来个惊喜,准备先冲个澡,然后突然钻进他怀里,给他来个出奇不意。她轻轻打开房门慢慢把行李放好,蹑手蹑脚打开卧室门,摸索着拉开衣柜,准备拿一身睡衣,不料想柜门碰到了旁边的衣架,碰的“咣当”一声响,惊动了床上睡觉的人,却听见有一个女人的声音:“怎么了”梁珊心里一惊,忙打开灯,只见山本怀里搂着一个长头发的女人,山本转脸看见是她,脸色变得狰狞起来,“你怎么回来了?”梁珊顿时火冒三丈,上前一把掀掉被子,两个赤裸的大光腚乱作一团,各人忙着找各人的衣服,梁珊定睛一看,那女的原来是销售部的小敏。小敏是前年招进公司的大学生,二十五六岁,走起路来一头乌黑的头发在背后飘飘的,见了人满脸都是笑,每次见了梁珊嘴里像吃了蜜蜂屎,甜甜地叫“梁姐,梁姐。”想不到这样一个讨人喜欢的女孩子竟然把腿插进她的被窝里。

山本好不容易把裤头穿上了,忙对着梁珊连连作揖,“小姑奶奶,是我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梁珊冷笑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坐下了。换上别人,遇到这样的情况,早就拼上去厮打开了,但是,梁珊她做不到,这不是说她不生气,而是她的文弱的性格注定她泼辣不起来,她的骨子里就有一种儒雅懦弱的气质,现在她的脑子里已经十分混乱,她觉得自己她太大意了,不知道为何会发生这样的情况,这两个人是早就勾搭在一起了还是最近才成奸的?山本骚她是知道的,不光每天晚上想这事,有时白天也得弄一家伙,作为夫妻,她总是迁就他,只要他想,她就顺从他,尽量满足他,可她从来也没想到过他会把别的女人骚到她的床上,况且还是他的下属,一个没结婚的小丫头。

过了一会,小敏出来了,她没敢看她,飞快地取下挂在门跟前的大衣,拉开门跑了。她担心梁珊揪住她不放,其实,梁珊根本没往这方面想,山本也出来了,“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朝着自己脸上狠抽了几个耳光说:“你千万得原谅我,都是我的不对,愿打愿罚随你的便。”

她不想看见他的丑恶嘴脸,朝他吐了一下口水,“滚,滚出这个家,我不想看到你。”说罢把脸转过一边去不理他。

山本跪着挪到她跟前,抓住她的手,涎着脸说:“你打我吧,使劲打,消消气 。”

“我怕脏了我的手。”梁珊挣扎着站起来,“你滚吧,有多远滚多远,再也不要进这个家。”说完,一甩手走进卧室,把门反锁上了。

山本见她正在气头上,也不敢再啰嗦下去,干脆起身上班去了,等等吧,等她气消了点再来跟她赔礼道歉,说说好话,争取她的谅解。

这件事发生的这么突然,突然地叫她措手不及,她从来没想过电视剧里的狗血情节会发生在她身上,头脑在懵了一阵之后,她开始镇定下来,虽然她拿不出跟人拼打对闹,撒泼打滚像农村妇女那样的泼辣劲,更不会粗口骂人,但是她能很快的镇定下来,开始考虑解决问题的办法,首先山本这个错误是原则性的,是绝对不能容忍的,是先惩罚他还是直接提出离婚,她一时还拿定主意,思索了一会以后,给附近的家政公司打了个电话,叫他们马上派一个钟点工过来,因为是老顾客,挂了电话一会,人就到了。梁珊吩咐钟点工把床单被罩枕套全部换下来,洗了,把卧室里所有的家具全部用84擦拭一遍,地板拖两遍。卧室打扫干净以后,梁珊又叫她把整个房间全都打扫了一遍,干完以后已经是傍晚了。不经意间,她听到肚子“咕咕”响了两声,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一天没吃饭了,她已经被山本气昏了头,也不觉得饿,想想还是得吃一点,还不想做,便到小区门口的小饭店里随便吃了碗面。

回到家里,她感到又累又睏,便把燃气炉的出水阀调过来,在卫生间里放了一会热水,让热气充满房间,洗了个热水澡,这才感到身体放松,躺到了床上。头刚一沾枕头,脑子里就出现了早上看见的山本搂着小敏的画面,不由得头朦的一下气又上来了,恶狠狠的自言自语说:“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气了一会便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朦胧中,她感到了有人在摸挲她的脸,顿时惊醒过来,睁眼一看,山本正嬉皮笑脸偎在她跟前,不由得心里一惊,腾一下坐了起来,怒不可竭地说:“你滚,你滚,不要在我跟前。”

山本笑着不动,她使劲用脚蹬他,他也不动,她便抄起枕头朝他身上狠狠砸去,山本看这架势知道她还在气头上,只好悻悻退出了房间,他刚出门,一个枕头飞了过来,梁珊在里面把门关上反锁上了,“从今之后不要进这个家,该死那里就死那里去。”话没说完,她自己先“嘤嘤”地抽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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